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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她坐在客厅里，坐了很久。她没有开灯。窗外的路灯，透过没拉帘的窗户照进来，在地上铺了一层白。茶几上那把钥匙，被她搁在手边，铜的颜色，在灯光下暗沉沉的。橘猫在她脚边绕了两圈，跳到她腿上，趴下。她摸着它的背，一下，一下，顺着毛。橘猫的呼噜声，在安静的客厅里，格外清楚。客厅里，就这一种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忽然想起，一年前的那个晚上。她拉着周宁，走进陈屿的工作室。那时候周宁问她，去干嘛。她说，凑个人数。周宁说，好。就这麽去了。那时候，她没有想到，会有今天。工作室那盏灯，是陈屿自己接的线，拉线的开关，一拉，灯就亮，嗡嗡地响一阵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掏出手机，翻到三个人的对话框。陈屿发了一条：到了。林昭发了一条：明天谈。周宁发了一条：晚姐，我想你了。三条讯息，发来的时间，前後差不了几分钟，像是约好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着那三条讯息，一条一条地回。回的什麽，她自己也不太记得，手指头动着，字就打出去了。她把三条回覆，又看了一遍，才放下手机。她把那三条讯息，分别截了图，存进相册里。回完，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，站起来，走到阳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楼下的小公园，空无一人。路灯静静地亮着，把树影拉得很长。长椅上坐着一个人，抽着烟，烟头一亮一灭。她看了他一会，他起身走了。烟头落在长椅下，暗红的一点，过了一会，灭了。她站在阳台上，栏杆是铁的，白天晒了一天，晚上还留着一点温。她把手掌贴上去，过了一会，那点温，也散尽了。橘猫跟着她上了阳台，蹲在栏杆边上，耳朵转了转，又趴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着远处，觉得这个夜晚，特别长。

        晚上，她把茶几上那三个杯子洗了，倒扣在沥水架上。第二天早上，她又拿出三个，摆回茶几上，摆成平时那样。四个的位置，她摆了三个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她知道，他们四个，都会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他们说好了。谁都不许把谁弄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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