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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我们会是很好的搭档,对吧?”

        迪卢克终于如释重负地笑了,他低声细语,把轻轻的语调揉进风绵绵的尾语:“嗯,我们当然会是最好的搭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两人头顶与身上斑驳的阳光仍然温暖宜人。身后,错综复杂的林中,重新响起鸟儿的啼鸣。

        迪卢克从又一个早晨醒来,他在镜子面前洗漱,看着镜中自己仍然有几分困倦的脸,忽然后知后觉到自己这些天的不对劲。是从那次训练之后开始,还是哪次任务,甚至是更早之前,他们在谈论合作时自己被突然抓住的手呢?他已经找不到根源了,事情发生的那么自然,就像水蒸气浮上空中,水渗入泥土中那么悄无声息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「我家这小子还挺喜欢你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那天父亲所说的话又悄悄跳出脑海,迪卢克的心脏再次被猝不及防电了一下,他拧毛巾的手一颤,不小心把几滴水甩在了袖子上。他把仍在滴水的毛巾挂在盆的边缘,低头望向晕染出一圈圈深色水渍的袖口,上回,这里沾到的是牛奶。自从他十五岁那年进入骑士团,便很少在同一件事上冒失两回了。迪卢克轻叹口气,但那叹息并非出于烦恼或者郁闷,而是某种难以言说,令他心脏不停鼓动的情愫。他重新抬起头望向镜子,镜中这模样秀丽英俊的红发男人,在清晨投射而来的柔和白光下,微微发亮、犹如瓷器的光滑脸颊上,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抹浅薄的红晕,而他接近冷白的肤色将这抹薄红凸显的尤为明显。和这头茂密的红发一样惹眼。

        镜中的影像渐渐模糊扭曲,从那晕染成艳红的发丛中,生出了几缕金发,它像疯长的藤蔓抽条而出,渐渐覆盖这一片红海。那些发丝仿佛拥有生命,自行交缠、编织,寻找自己的归处,直到编成一股娴静又俏皮的麻花辫。金发的中间,出现一道弧度圆润且稚气未脱的轮廓,接着又组成了模糊的五官。他含笑的双眼像深海下的金银珠宝,神秘、闪耀而引人遐想,想一探究竟,并且贪婪地拥入手掌。镜中人漂亮的五官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熟悉,仿佛缓缓涌出水面的人鱼。迪卢克看着镜中人的笑容,久久不能回神,仿佛被海妖夺去了魂魄。

        谁也说不清是从何开始。在办公室,他们谈论某些案子,或者同看一份文件时,迪卢克总会趁空将注意力在其他事上面,偷偷将视线放在他认真思考的侧脸上,他还记得男孩笔挺的侧面轮廓、圆润小巧的鼻子,他的脸颊随时拥有健康而活泼的红润,说话时一张一合,淡色的嘴唇十足水润,看上去充满弹性,令迪卢克想起一种叫布丁的甜食。很甜,他喜欢甜的。男孩的睫毛很长,且细,密密麻麻的缝在眼皮上,他思考时,习惯轻轻皱起眉头,睫毛微不可查地快速扇动,然后再一眨,轻得宛如绒毛挠着他的心。直到空边唤迪卢克的名字,边转过去,青年总会略显狼狈而惊慌地收回视线,浑身湿透了似得滚烫。或者,执行任务,要么到处梭巡,迪卢克走在空身后时,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贴在他身上,他的视线顺着俏皮摇晃、猫儿的尾巴一样的辫子往下,然而只要稍一触碰到被脚步带动着摇摇晃晃的披风中间,那分叉口间若隐若现的腰身,迪卢克便会扭开羞红了的脸,过一会儿,再继续看着空。谁知道,等回过神来,他的双眼便已经离不开他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,迪卢克也会有无比困惑的事,比如说——他不明白为什么空莫名其妙信任他,并且是非同寻常的信任。从初次见面开始,男孩望向他的目光便总是饱含坚定而温暖的信任,仿佛认定了迪卢克是他的救世英雄,肩膀宽厚到足以承担他的希冀与期待。即便青年并不明白这信任是从何而来,但被信任、依赖的感觉——尤其是被空——让他感到十分幸福又振奋,每当想到背后总有那么一双满载信任与期待的双眼注视自己,他便觉得力量源源不断从脚底涌上,他走向自己的信念、理想,走向空的步伐便愈发坚定有力,世界充满了明亮的希望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然迪卢克的心始终向着蒙德人民,但他并不像传统故事里的英雄,对身边的情感很迟钝。就比如,他发现了一些仔细想来非常诡异的事。他发现自己和空同塌的距离越来越近了。出于家教,迪卢克总是能将社交上的规范、礼仪记得很清楚,所以他自然也记得,他们同塌的距离大约一臂左右,然而某天早上,他睁眼醒来时,他们的距离便已经缩短到不到半只胳膊了。迪卢克第一次发现时,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,略微疑惑地注视空睡得香甜的脸,他们就像伴侣,一睁眼,便看见了自己爱人近在咫尺的睡容。虽然迪卢克常常被自己的这种想法弄得很害羞。但他并不讨厌这样,相反有些欣喜,甚至……每天睡前,他隐隐期待第二天早上,睁开眼能低下头看见空的头顶。

        昨夜,迪卢克半夜转醒,他转过头,看到了空熟睡的侧脸。月亮仍旧挂在夜空,温和而娴雅的挥发自己月白色的光。神使鬼差间,迪卢克撑起半身,小心翼翼地挪到男孩身边,然后另一只手跨过去,放在他侧脸,用双手围成一座无比疏松的牢狱,将他困在其中。迪卢克微微低下头,滑下肩膀的长发差一些便蹭到空的脸了。睡衣对男孩来说,还是宽大了些,他衣服最上面的纽扣不知怎么解开了,松松垮垮的衣领在睡梦中被蹭得下滑,袒露半个胸膛,以及肌肤柔嫩的肩膀。也许是光线昏暗,从窗户投射而下的月光似温柔泉水,空的皮肤透白,且细腻,透着些许莹莹剔透,像月光下一地毫无杂质的雪。他弯刀似得锁骨下,起伏的胸乳肉眼可见的软糯,薄薄的,不大,像一对团雀,十足小巧而嫩滑,适合一只手掌包住,像把弄某种橡胶玩具似得把玩。只需再拉下衣领几分,便能显露那若隐若现的红玉的真面目了。迪卢克抬起一只手,他弯曲手指,用背面虚虚碰着空的下颚,然后在距离软嫩双唇的几毫米之上逡巡片刻,他垂下眼睛,红发终于轻轻落在这雪一般的肌肤上,也与在床单扑撒的金发缠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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